“爸爸”大約是所有人小時候最先學會的稱謂,成年以后叫起來往往是一個字“爸”。老爸在我的心目中一直不曾輕快過。
幼年時,對父親的印象模糊,只記得他每每提著黑色的人造革書包,早出晚歸;抽很便宜的煙,偶爾會買一毛錢一包的果仁兒帶回來,給全家當個零嘴兒。像那個年代所有的人一樣,父親很少有時間陪伴我們。記憶中他帶我們游戲只有兩次,一次是過年他親手給我們扎燈籠,還有教過我們糊風箏,忘了是不是放上天了。最溫馨的是燈下父親那認真執著的表情,還有那粗糙的大手滑過竹篾條輕快流暢。
父親很少和我們流露他的內心世界,他的沉穩、少言、慎行和威嚴給我的少年時代留下了深刻的烙印。那時的我在對父親的崇拜和對抗中成長。父親是從貧寒家境中一步一步前行,在陌生城市打拼并不斷成功的,他的堅定,自強,誠實、正直讓我崇拜。同時我又經常厭煩著父親的教育,總認為他的指責嘮叨,是瞧自己不順眼,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不信任,在那個獨立叛逆的年齡與父親的爭吵是每周的必修課,甚至常常惹得父親情急之下老拳相見?,F在想來,父親也許是想以過來人的經歷告訴我們一些處事之道,只是他不知道怎樣表達出來我會接受。
長大成人以后。父親對我們的學業、工作仍舊是不多參與,只是一直保持著關注。對于我們一些進步,雖然從不褒獎鼓勵,但是我能感到他對我們寄予越來越多的希望,后來當我的事業走入低谷,父親依舊沒有太多的安慰,也沒有更深入地與我交談,只是覺得他越來越寵愛我了。隨著我們姐妹都結婚成家,這種寵愛甚至要演化為溺愛了。當我們的婚姻生活小有波瀾,父親便會親自過問,出面調停解決。外孫女的降臨更給他帶來新的關注點,孩子們吃得怎么樣、睡的好不好,一天大便幾次,喝水多不多……他越來越細致、瑣碎、甚至挑剔。
父親病了。60多歲的人明顯老態,看上去70有余,頭發幾乎全白了。腦栓塞、糖尿病折磨著他羸弱的身體,他的生活經常要依靠母親的照顧,但是他還是要對人發火,有時固執得像個孩子,對于我們的生活,他好像只能觀望了。我們無法真正了解老人內心的悲哀,無法幫助他走出心靈的陰霾,無法給他快樂的晚年。誰又知道我們的悲哀呢?
父親,我的脈博里流淌著您的血液,我的性格上深烙著您的印記,我的思想里繼承著您智慧,這一切的一切,我永遠不會忘記,女兒沒有更多的能力,只有寫一篇小小的文章,只想讓你知道,在女兒心中你還是堅強的、自信的,還是我們生活的指導者、是我們心靈的航標。今生作您的女兒是我們的驕傲。我親愛的父親,節日快樂!